第十四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羽泽一路奔回阁楼。

    翻进窗户踩到地板的瞬间他重新变回狐狸，彻底虚脱地倒下，身上风间寺的外衣将他从头到尾覆盖。

    衣服变大了好几倍，alpha独有的气息也裹住他整个世界。

    可是一想到今晚真正被alpha裹住整个世界的另有其人，他呼吸变得艰难，于是脑袋从衣服里钻出来，撞上洒落一地的月光。

    银白的月光和黑夜的暗影在地面划出一道领土清晰的线，羽泽小小的狐狸脑袋守在黑暗里，迟迟没有破坏这条地界线。

    痛苦是明确的，快乐是模糊的。

    后者真实地存在过吗？如今他再没办法不质疑。

    那天其实他独自在海棠树下睡着了，没有爬上那棵树，没有风间寺，也没有白无垢。

    臆想出来的世界终于换来一丝安心，羽泽闭上眼，两颊的小胡须跟着眼睛后的内容一阵阵地抽搐。

    突然耳边一声猫叫。

    “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，美人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窗棱上蹲了一只狸猫，背后的夜空中展开着一双巨型的黑色羽翼。

    翅膀的主人探出脑袋，冲他眨眼：“是你吗？”

    羽泽不说话，假装自己不是他想找的人。

    “喵～”凉子跳进阁楼，哒哒哒来到羽泽身边钻进风间寺的衣服里。

    羽泽被吓得吱吱叫，和凉子追着对方的尾巴兜了几个圈子，浑身炸毛地跳到橘鸢介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！”

    “我？我来向美人赔罪。”

    橘鸢介从怀中掏出一个柿饼，递到羽泽鼻子跟前，满脸真诚：“我的猫偷吃了你的柿饼，我代它向你赔礼。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羽泽很有骨气地拒绝。

    橘鸢介托起腮，表情遗憾：“那真是好可惜，这不是普通的柿饼，这是裹了双层青梅流心的柿饼，两重口味，甜而不腻，是我府上师傅的独家手艺。”

    赤金色泽的甜点在羽泽头顶散发香气，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，鼻尖悄悄凑过去。

    橘鸢介手一抬，柿饼离他鼻子远了。

    羽泽不甘心地抬起两只前爪，伸长脖子去够橘鸢介的手。

    近在嘴边的柿饼绕个弯又来到橘鸢介另一只手，他趁机摸了把羽泽光滑的狐狸皮毛：“要不要去我那里？我房间里有好多比这好吃的点心，床也是又大又舒服。”

    他试探着捏向羽泽毛茸茸的后颈：“我带你走？”

    “嘶！”

    羽泽张嘴就给他一口，满眼戒备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。

    橘鸢介捏了捏被咬到的手腕，并不生气，反而笑吟吟道：“别怕我，我刚刚喊得那些都是疯话，跟你开玩笑的，我只是觉得跟你很对眼缘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怕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怕我…难道是讨厌我？天呐，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丑。”

    橘鸢介翅膀一个扑棱，差点从半空摔下去。

    他指着自己的脸，差点气笑了：“我丑？不行，换个理由拒绝我，我不可能丑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喜欢的人。”羽泽索性给他个痛快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是谁？也在这府上？”

    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橘鸢介瞄向他身后被凉子当成玩具乱扯乱咬的黑色外衣，认出那是风间寺的。

    他勾起嘴角，脸颊两边有很浅的梨涡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羽泽:“没有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你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……你是beta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？”他哑然失笑，朝羽泽勾勾手指，“你过来，我帮你检查检查。”

    橘鸢介伸着手指，看着漂亮的小狐狸从黑暗中缓缓走出，好像重新对自己建立了信任地靠过来，湿漉漉的鼻子嗅上他指尖。

    狐狸突然张开尖嘴。

    “哇！”他及时把手收回，脸上惊魂未定，“注意影响啊小美人，我可是特别珍贵的白枕鹤，咬死一只少一只。”

    狐狸脑袋一歪:“再不走我还咬你。”

    “嚯，这么厉害？”

    被狐狸用牙尖轻轻磕过的地方发酥发麻，橘鸢介把手垂在羽泽脸蛋旁边，要蹭不蹭的，翘起的小胡须微微扎进他手背。

    他继续在危险边缘试探：“最后一个问题，你是这里的仆人，还是风间家哪个少爷小姐的小妾。”

    他扫了眼阁楼寒碜的内景，心想小妾也不至于住在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羽泽躲开快要贴上皮肤的温度，回答：“我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橘鸢介眼底含笑：“那你是只有我能看到的小妖怪。”

    偷食被他撞见的小妖怪，笼罩在夕阳的金辉下如梦如幻，与他对视的瞬间便杀死了万物生长的喧嚣，给世界带来一片震撼的宁静。

    他追随着这独一份的宁静来到小妖怪的窗前，却看到对方疲惫又孤单地守在黑暗里，他是在风里翱翔惯了的家伙，嗅出那是股伤心的味道。

    伤心是很私密的地带，他选择暂时站在安全区外眺望。

    “晚安，小妖怪。”他说道，收回了胳膊。

    橘鸢介召唤回自己的宠物猫，临走前又问：“明天，我们还能再见吗？”

    没有回答，黑暗里艳红的尾巴朝着窗户一勾，轻轻阖上了所有的私密心事。

    翌日，羽泽在一片湿湿黏黏的体感中醒过来，发现盖的被子鼓囊囊的，里面有团凸起在涌动。

    他一把掀开被子。

    “太一？”

    太一紧紧抱着他的腰，舌头从他胸部一路舔到肚脐，留下许多晶莹湿润的水痕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:“你怎么才醒？你真懒。”

    羽泽迷糊地重新躺好，伸出手到处摸，摸不见他昨夜抱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在地上……”

    太一提醒他，语气哀怨。

    风间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