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(第1/1页)

    第十三章

    古鲁丁

    踏板放下的那一刻，人群动了。

    没有指令，也没有催促，像是一种早已习惯的流程。船程结束，港口就在眼前，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。王子站在人流之中，被往前推着，脚步几乎不需要自己决定。

    直到这时，他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们成功了。

    偷渡成功。

    没有被识破。

    没有被拦下。

    那一路刻意压低存在感的紧绷感，在船靠岸的瞬间松开了。不是放松警惕，而是一种阶段X完成的轻快，像是终於跨过一道原本不属於他们的门槛。

    古鲁丁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视线被人群遮住，只能从缝隙间看到高起的石墙与向内延伸的道路。声音b说话之岛多得多，脚步声、金属碰撞声、交谈声混在一起，带着一种属於大陆的重量。

    雷恩走在前面半步，步伐稳定。麦巴的目光忍不住四处张望，像是想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。王子没有出声，他只是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有一个近乎单纯的念头。

    终於不是岛上了。

    那句提醒，本该在这时浮现。

    ——到港後，千万别急着下船。

    它并没有消失。

    只是在这一刻，被「成功抵达」的兴奋完全盖过。警告显得多余，甚至有点过度谨慎。周围的人都在下船，没有停顿，也没有异样。

    於是，他们跟着走了。

    脚踏上码头的瞬间，王子只来得及感觉到地面b船板更y、更冷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视线还没来得及对焦。

    第一道冲击就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正面，不是宣告，而是从侧後方切入的沉重力量。雷恩的反应b任何人都快，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步，挡在王子与麦巴前方。

    剑没有出鞘。

    来不及。

    那一刀落在雷恩身上时，力道沉得不像砍击，更像是被整块铁砸中。呼x1瞬间被挤空，他的膝盖重重撞上地面，又被意志y生生撑住。

    他没有倒。

    也正因为没有倒，他才看见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视线模糊之中，他看见前方不只一个人。站位分散，动作俐落，没有情绪，也没有多余的声音，像是在执行一件早就重复过无数次的事情。

    不是战斗。

    是处理。

    雷恩想开口，却只吐出一口带血的气。

    第二刀落下。

    没有角度，没有迟疑。

    世界在那一瞬间断裂，黑暗直接覆盖视野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，声音先回来了。

    对话声、脚步声、贩售的吆喝此起彼落，世界没有因为他们的Si亡而停下半分。王子坐在地上，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古鲁丁村庄。

    没有伤口，没有疼痛，装备完好。

    雷恩已经站了起来，脸sEb平时苍白一些。麦巴蹲在一旁，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还活着。

    三个人对视。

    谁都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「……刚刚发生了什麽？」麦巴先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王子试着回想。踏板、人群、码头，然後是一片空白。他想不起自己是否做过任何判断。

    「我扛了一刀。」雷恩说。

    语气很稳，却b平时低。

    「第一刀。」他补了一句，「还没倒。」

    王子看向他。

    「你看到什麽？」

    雷恩摇头，又点头。

    「不多。」他诚实地说，「只知道不只一个人。动作很熟。像是在……例行事。」

    麦巴的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「我连咏唱都没开始。」他说，「一个字都没有。」

    沉默落下。

    这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空白。他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，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误。

    「原来是你们三个啊。」

    声音从旁边cHa进来，带着一点不掩饰的笑意。

    王子转头，看见一名nV妖JiNg靠在木柱旁，双臂交叉，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，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就猜到的结果。

    「刚下船就躺回村庄的。」她嗤了一声，「难怪。」

    雷恩下意识往前移了半步。

    「你听到了？」王子问。

    「不想听也听到了。」她直起身，走近几步，「你们刚刚那段讨论，太标准了。」

    「标准？」麦巴皱眉。

    「菜鸟的标准。」

    王子没有反驳，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 「你是……？」

    nV妖JiNg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「莱纱。」她简短地说。

    王子点了点头，语气笃定。

    「原来是N茶。」

    空气凝住了一瞬。

    「……不是。」她皱眉，「是莱纱。」

    王子想了想。

    「好，N茶。」

    雷恩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，很快又压住。麦巴张了张嘴，最後选择沉默。

    nV妖JiNg深x1一口气，显然放弃纠正。

    「算了。」她冷冷地说，「反正你们也活不了多久。」

    她转身离开，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「下次要讨论自己怎麽Si的，别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「城外的人，听力都很好。」

    她离去後，王子低声开口。

    「培根、面包。」

    雷恩与麦巴同时看向他。

    「我们是真的……什麽都不懂。」

    这一次，没有人反驳。